三人往公司走，電梯平穩升上16層。
顧塵伸了個懶腰，從走廊盡頭瞥了眼銷售部的方向，對靳甜甜擺了擺手：“那我先回辦公室了，你倆忙吧。”
靳甜甜剛應了聲“好的，顧先生”，話還沒說完，顧塵已經轉身往另一部電梯走，一副下班遛彎的模樣。
小周看著他的背影，撓了撓頭：“經理，顧先生這……”
“這什么這！”靳甜甜嘆了口氣，拍了拍手里的資料冊，“走，把東西放回辦公室，我去18層跟總裁匯報。”
兩人回到銷售部，小周按吩咐把資料和草案放到靳甜甜辦公桌上，靳甜甜整理了下衣領，徑直往電梯口去。
18層總裁辦公室門口，他抬手敲了敲，里面傳來南宮明月清冷的聲音：“進。”
推開門，南宮明月正低頭看著電腦屏幕，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，頭也沒抬：“回來了？情況怎么樣？”
“總裁，挺順利的。”靳甜甜走到辦公桌前，臉上堆著笑，“客戶對咱們的產品挺滿意，也有明確的合作意向，后續細節我們會繼續跟進對接，問題不大。”
南宮明月這才停下手里的動作，抬眼看向他，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：“行，挺好。”
她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：“你今天不是帶著顧塵去的嗎？他呢？”
靳甜甜干咳兩聲，眼神有點飄：“顧、顧先生挺好的，剛跟我一塊上樓，已經回17層他自已辦公室了。”
“他沒惹什么事吧？”南宮明月抬眼追問，語氣里帶著點不放心。
靳甜甜連忙點頭，語氣篤定：“顧先生在合作公司什么事也沒惹，挺好的。”
他心里暗自慶幸，這話倒沒摻半句假。
顧塵確實剛跟他一塊上的樓，也確實回了辦公室，更確實沒在合作公司惹事，畢竟人家壓根就沒去。
南宮明月聞言，輕輕頷首：“行行行，那挺好的。你回去吧，記著把合作推進好。”
“好嘞！”靳甜甜如蒙大赦，連忙應著，心里琢磨著幸虧總裁沒多問，不然再多說兩句，他真怕露了餡。
腳步輕快地轉身出門，關門聲都輕了不少。
南宮明月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，低頭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，發現離下班也沒多長時間了。
她合上文件，起身往電梯口走，打算去17層看看顧塵。
電梯到17層，拐過走廊拐角，很快就到了顧塵辦公室門口。
南宮明月抬手敲了敲：“咚咚咚。”
“進。”屋里傳來顧塵懶洋洋的聲音。
推開門一看，南宮明月瞬間皺起眉。
顧塵正躺在沙發床上，雙腳搭在辦公桌上，手里捧著手機刷得正起勁。
南宮明月小臉一板，“就不能坐在椅子上？非得躺著？”
顧塵抬眼瞅見是她，慢悠悠把腳從桌上挪下來，卻沒起身，依舊癱著：“這不是沒人來嘛。”
“哼。”南宮明月走到辦公桌旁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今天跟靳經理去合作公司感覺怎么樣？適應嗎？學到東西了沒？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你在銷售部待得差不多了，后續還得去別的部門。管理公司哪有那么容易，各個部門都得了解透徹才行。”
顧塵撓了撓頭，眨了眨眼，磕磕巴巴地應著：“呃……去合作公司挺好的，他們……他們挺有意向的。”
心里卻暗自嘀咕，這“挺有意向”還是剛才靳甜甜上樓時隨口提的，至于合作公司具體叫啥、做什么的，他是一丁點兒都不知道。
“多學著點。”南宮明月沒察覺他的異樣，接著說，“等你把各個部門都輪一遍，還得跟我學怎么管理公司，后續要做的事多著呢。”
顧塵敷衍地“嗯”了兩聲，心里直打鼓，生怕她再追問細節，趕緊岔開話題：“對了學姐，你什么時候回學校啊？我也好久沒回了。”
南宮明月手指摩挲著桌沿，語氣松了松：“最近確實忙，挺長時間沒回學校了。過兩天吧，過兩天抽時間回去一趟。”
她抬眼瞥他，帶著點疑惑：“你好久沒回？問我干嘛？跟我一塊回？干什么呀？咱倆又不同系。”
顧塵哈哈一笑，手往腦后一枕，語氣隨意得很：“哈哈，我隨便問問，就隨便問問。我就是想知道你什么時候回學校，你要是回去，我這不也跟著回一趟嘛，是不是？”
南宮明月挑眉打量他，總覺得這小子沒安什么好心，卻也沒深究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到時候再說吧，完了告訴你。”
顧塵連忙點頭：“行啊，到時候忘了叫我。”
他說著從沙發床上爬起來，往門口湊了湊：“那學姐，沒別的事你就走吧，我還要學習呢！”
南宮明月白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說：“你最好是真的學習！”
顧塵嘿嘿應著，看著南宮明月轉身出門，反手帶上門的瞬間，立馬又抓起手機刷得飛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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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科技樓下，一輛黑色轎車“吱呀”一聲停在停車場。
孫彪坐在駕駛座上，從副駕摸出瓶眼藥水，擰開蓋子就往眼里倒，一下、兩下、三下，倒得太急，藥水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他使勁眨巴眨巴眼，又用袖口蹭了蹭臉，看著后視鏡里紅通通的眼眶，才算滿意。
這戲，必須演到位，主要是給陸少看的，能不能保住工作，全看這一遭了。
他推開車門，探頭四處張望，沒瞅見陸言澤的影子，心里頓時有點發慌。
剛往大樓門口挪了兩步，就見一輛邁巴赫穩穩停在不遠處，陸言澤推門下來，身姿挺拔，臉上沒半點表情。
孫彪跟見了救星似的，撒腿就跑過去，跑到跟前還特意踉蹌了一下，語氣帶著哭腔：“陸少！陸少！我可算等著您了！我這就上去給您朋友道歉，我真知道錯了，您大人有大量，放我一馬！”
陸言澤瞥了他一眼，那眼神涼颼颼的，只從鼻子里哼出一聲：“先去道歉，別廢話。”
“哎！哎！”孫彪連連點頭，往大樓走，眼睛還時不時瞟一眼身后的人，生怕哪點沒做對。
到了大樓門口，孫彪掏出手機，手指都有點顫，撥通了靳甜甜的號碼。
電話接通，他立馬換上一副帶著歉意的語氣，聲音都放軟了八度：“哎呀，是靳經理嗎？”
靳甜甜看著屏幕上“孫彪”兩個字，眉頭瞬間皺起來，心里嘀咕：這孫子還來勁了？難不成還沒死心，想讓自已開除顧塵？真是吃飽了撐的。
他語氣不冷不淡：“是我，孫總監，有什么事？”
“靳經理，我在你們公司樓下呢！”
孫彪趕緊說道，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，“您跟前臺打個招呼，讓我上去唄？前天晚上個那事，我回去想了，確實是我做錯了，不該讓你們女同事陪酒，不該用那種語氣跟顧先生說話，更不該讓您開除他，我想上去親自道個歉！”
靳甜甜拿著手機，人都懵了。
搞什么飛機？
這孫彪吃錯藥了？
昨天還牛逼哄哄的，現在居然跑來道歉？
他大腦飛速旋轉，突然想起昨天來找顧塵的那個陸言澤，說要替顧塵解決麻煩。
難道是這小子發力了？
才過一天，孫彪就跟換了個人似的，親自上門道歉來了？
這也太邪門了。
靳甜甜半天沒吭聲，電話那頭的孫彪急了：“靳經理？靳經理您在嗎？先讓我上去唄！”
“啊！哦！”靳甜甜回過神，連忙應道，“行，我這就跟前臺說！”
“好好好，謝謝靳經理！”孫彪掛了電話，臉上擠出討好的笑，轉頭對陸言澤說，“陸少，搞定了，咱們上去。”
陸言澤沒說話，只是點點頭。
前臺小姑娘剛接到靳甜甜的電話，便說道：“進吧。”
“我們一起的。”孫彪指了指身后的陸言澤。
兩人跟著前臺往電梯走，孫彪一路都在小聲嘀咕，一會兒說自已昨天多糊涂，一會兒說陸少大人有大量，陸言澤始終沒搭話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電梯“叮”地到了16層，門一打開，就是銷售部熱火朝天的辦公區。
孫彪深吸一口氣，攥了攥拳頭，感覺眼睛里的濕意又上來了，底氣足了不少。
他在陸言澤的注視下，邁著僵硬的步子往辦公區里走。
陸言澤沒跟得太近，就在他身后四五米遠的地方站定，雙手插兜，看著他。
孫彪進了辦公區，眼睛掃來掃去，逮著個路過的員工問：“請問一下，顧塵顧先生在嗎？在哪個位置？”
那員工愣了愣，琢磨著“顧塵”這名字有點耳熟，指了指靳甜甜的辦公室：“顧塵啊？他平常有時候在我們經理辦公室待著。”
“謝了謝了！”
孫彪連連點頭，腳下生風似的沖到靳甜甜辦公室門口，還特意回頭瞟了眼陸言澤，見對方正看著自已，趕緊揉了揉早準備好的紅眼眶，抬起手“咚咚咚”敲了敲門。
“進。”屋里傳來靳甜甜的聲音。
孫彪一把推開門，沒等看清屋里人，“嗷”一嗓子就嚎了出來，那哭聲又響又急，帶著股破釜沉舟的架勢：
“哎呀顧先生！我錯了！都是我的錯！不該那么跟你說話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原諒我吧！把我當個屁放了行不行？放我一馬！”
他頭埋得低低的，雙手還在臉前胡亂抹著，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。
辦公室里的靳甜甜直接傻了，手里的筆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
這是玩的哪一出？
他咳嗽兩聲，試圖打斷這魔性的哭聲：“咳咳，孫總監！孫總監！”
孫彪這才停了嚎，揉著紅腫的眼睛抬頭，一看屋里只有靳甜甜一人，上次見過的顧塵壓根不在，瞬間懵了，哭聲戛然而止，臉上的淚水還掛著，顯得格外滑稽。
他趕緊問：“靳經理，顧塵呢？上次那個年輕人顧塵呢？”
“他沒在這啊。”靳甜甜攤了攤手，心里憋著笑，這孫彪真是離譜，人都沒見著就先哭上了。
后面的陸言澤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，有點氣笑了。
這人怕不是缺心眼？
連人在哪都沒搞清楚，就忙著道歉哭嚎。
孫彪扭頭瞥見陸言澤那無語的眼神，后背瞬間冒了汗，趕緊對著靳甜甜說：
“靳經理，那顧塵在哪啊？我真是誠心誠意、實心實意來跟他道歉的！”
“行吧，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，看他現在方便不。”靳甜甜拿起手機，心里琢磨著這戲可真夠精彩的。
辦公室門外早就圍了不少員工，都探頭探腦地往里面瞅，議論聲嗡嗡的：
“這是干啥呢？咋還哭上了？”
“哎，這不是恒通集團的市場部總監嗎？我上次跟靳經理見客戶的時候見過他！”
“他跟誰道歉啊？還哭成這樣，是找那個顧塵？”
“顧塵這么牛逼？讓別的公司總監上門哭著道歉？”
“噓！別說話，看著就行！”
眾人竊竊私語，眼睛都瞪得溜圓，等著看后續。
而此刻，17層辦公室里的顧塵，正癱在沙發床上刷短視頻，手機突然震動起來，是靳甜甜的電話。
“喂？咋了？”他語氣懶洋洋的，還帶著點不耐煩。
“顧先生，有急事！”靳甜甜的聲音透著點急促，“恒通的孫彪來了，就在我辦公室，哭著喊著要找你，你趕緊下來一趟吧，有點頂不住！”
顧塵愣了愣，心里嘀咕：孫彪？哪個孫彪？哦，想起來了，上次那個讓女同事陪酒的蠢貨。
他撇了撇嘴，心里罵罵咧咧的，這煩人的東西還沒完沒了呢。
可架不住靳甜甜催得急，只能不情不愿地從沙發床上爬起來，慢悠悠地往電梯口走。
電梯“叮”地降到16層，門一打開，顧塵就看見辦公區一圈人正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說什么。
再往里面看，一眼就瞅見了靳甜甜辦公室門口站著的孫彪，正在朝外面四處觀望，像是在找人的樣子。
對了，還有不遠處雙手插兜的陸言澤，此時的他嘴角正勾起一抹笑意。
顧塵挑了挑眉，這陣仗，倒是有點意思。
他走進辦公區，說時遲那時快，當孫彪看到顧塵的一瞬間，眼前一亮，馬上雙腿就跟按了彈簧一樣，沖到顧塵面前。
然后，撲通一下，跪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