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夢瑤點頭，隨即款款起身。
她先是向云曦微微頷首，然后走到金鱗獅尸身旁，伸出纖指。
一縷翠綠色的丹火靈動地鉆入獅顱傷口，緩緩查看。
天樞殿中，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等著蘇夢瑤的查驗！
若是金鱗獅體內(nèi)，當真有引妖香，那么……此次便是一次重大案件！
事關七星學宮的未來！
蘇夢瑤細致查驗，半晌后，她才收回丹火，看向眾人。
冷面長老急切地問道：“蘇長老，如何？”
蘇夢瑤面向冷面長老，緩緩道：“云曦所言不虛，金鱗獅體內(nèi)，的確有引妖香的痕跡！”
嘩！
天樞殿內(nèi)，頓時一片嘩然！
“也就是說，這一次七星秘境的妖獸暴亂，真的是人為的！”
“太恐怖了，在七星學宮內(nèi)的秘境歷練，也都不安全了嗎？”
“該不會真的像林塵所說的那樣吧？”
“嘶！黑石長老就是那個幕后黑手？”
“他是我們的老牌長老了呀，也是我們七星學宮的老人了！”
“這怎么可能？”
“太危言聳聽了！”
蘇夢瑤又繼續(xù)說道：“此獸神魂確曾被外物引動，殘留氣息陰毒狂躁，與古籍記載中‘惑神引妖香’的效果吻合。且此香煉制不易，需迷魂草、妖血晶等數(shù)味特殊材料，來源并非無跡可查。”
她頓了頓，美眸掃過林塵，又看向黑石，語氣轉冷：“黑石長老，你身為值守長老，發(fā)生如此重大變故，不思查明根源，反而急急針對一名弟子，難免惹人疑竇。況且，以本座觀之，林塵此子心火純凈，能煉上品靈丹，心性絕非大奸大惡之徒。此事，恐有冤屈！”
蘇夢瑤以丹堂長老的身份和聲譽說出這番話，分量極重！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”黑石長老面色慘白如紙，身體微微搖晃，指著云曦和蘇夢瑤，又指向林塵，“你們串通一氣！陷害老夫！院長！諸位長老！莫要聽信他們一面之詞！盧萬杰之死才是關鍵！人證物證……”
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再次指向瑟瑟發(fā)抖的周通，嘶吼道：“周通！你說！是不是親眼看到林塵殺害盧萬杰！”
周通早已被這接連的驚天逆轉嚇得魂不附體，此刻被黑石一吼，更是雙腿一軟，差點癱倒。他感覺到無數(shù)道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，尤其是林塵那平靜卻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，以及……云曦師姐那清冷投來的一瞥。
那一眼，平淡無波，卻讓周通感覺如墜冰窟，仿佛自己所有的齷齪心思都被看了個通透。天榜第一的威壓，哪怕只是一絲關注，也遠非他能承受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周通嘴唇哆嗦，心理防線徹底崩潰。他忽然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涕淚橫流，朝著上首長老連連磕頭：“弟子有罪！弟子說了謊！是黑石長老……是他逼我的！他給了我靈石，讓我誣陷林塵師兄！盧師兄怎么死的，弟子真的不知道啊！求長老們開恩！求林師兄饒命啊！”
反轉！證人當場反水！
“混賬東西！”黑石長老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一口逆血險些噴出，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就在這時，一直沉默的蕭十三也一步踏出，抱拳朗聲道：“諸位長老，弟子蕭十三，可證明自秘境相遇直至葬妖谷惡戰(zhàn)結束，林塵師弟始終與弟子及鐘師妹等人共同行動，絕無單獨殺害盧師弟之可能。盧師弟之死，恐是秘境混亂中遭遇不測，或另有隱情。”
天榜第二的證言，徹底堵死了這條路。
局勢，已徹底逆轉！
青木長老痛心疾首地看著黑石，長嘆一聲：“黑石！事實俱在，你還有何話說？為了一己私怨，動用引妖香此等陰毒之物，險些釀成彌天大禍！你……你太讓學宮失望了！”
刑堂與戒律院長老對視一眼，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決斷。
黑石長老孤零零地站在那兒，周圍是或冷漠、或痛心、或鄙夷的目光。他猛地抬頭，死死盯住林塵，那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子，嘶聲低吼，如同瀕死野獸的哀鳴：“林塵……林塵！我們沒完！沒完——！”
“押下去！”刑堂長老面無表情，冷聲下令。
兩名宗師境的執(zhí)法執(zhí)事上前，卸去黑石長老象征身份的袍服和令牌，一左一右，將其制住，押往殿后。
在經(jīng)過林塵身邊時，黑石猛地掙扎扭頭，那充滿無盡恨意與瘋狂的眼神，仿佛要將林塵生吞活剝。
林塵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，無喜無悲。他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勝利，這條毒蛇，只要不死，就一定會反撲。
隨著黑石被押走，天樞殿內(nèi)緊張到極致的氣氛稍稍一緩。
刑堂長老看向林塵，語氣緩和了些許：“林塵，你受委屈了。黑石之事，學宮必會徹查到底，給你，也給所有秘境受驚的弟子一個交代。”
他又看向云曦和蘇夢瑤，頷首道：“云曦，蘇長老，多謝二位及時提供關鍵證據(jù)。”
云曦微微點頭，并未多言，清冷的目光與林塵短暫交匯一瞬，便飄然離去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只有林塵自己清楚，她這份“順手為之”的情誼，以及那出場時機把握之精準，意味著什么。
蘇夢瑤則對林塵溫和一笑，傳音道：“風波暫平，別忘了丹堂之約。”
青木長老看著林塵，目光復雜，最終化為一聲輕嘆和一絲欣慰。
“散了。”刑堂長老揮手。
眾人陸續(xù)散去，議論聲嗡嗡響起，今日這場驚天逆轉，注定將成為七星學宮未來許久的話題。
王貳終于擠了過來，眼圈發(fā)紅，激動得語無倫次：“塵哥！太好了！嚇死我了！我就知道……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！”
林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目光卻越過人群，望向殿外漸漸沉落的夕陽。
黑石倒臺，只是開始。
三大學宮大比，雷獄絕地，還有那遠在東極域九霄劍宗、光芒萬丈的……李青云。
他的路，還很長。
但棋盤已掀，前路再無迷茫。唯有手中槍，心中火，以及那吞噬一切、直達混沌的決絕道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