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晨趕到家時，李正正一臉微笑地陪著胡主任閑聊。
李正聽到胡主任來了，便趕緊趕過來，生怕王晨和小蕊被胡主任誤導。
“小王，趕緊過來，胡主任親自來關心慰問你了。”
王晨把包遞給李小蕊，便趕緊小跑過去和胡主任握了手，“感謝感謝，胡主任，您這么關心我，讓我十分感動、十分慚愧。”
“胡主任還帶了不少東西來呢。”李小蕊笑著指著客廳一邊的這些大包小包說。
“哪有領導給下屬送禮的？很慚愧很慚愧。”
他朝李小蕊使了個眼色，李小蕊點了點頭，她早就琢磨了胡主任送這些禮的大致價值，準備了相對貴一些的禮物，待一會胡主任回家時回禮。
“小王，來，坐。”
胡主任一臉意味深長，“李廳長，老領導，你有個好女婿啊！”
李廳長點點頭，“主要是小王聰明，做秘書工作不容易，想要做出彩？那就更不容易了！所以這幾年他的成長是有目共睹的。”
“當然，這也離不開你的幫助和關心，小王經常對我說，你給了他很多幫助和關心，他都一直記著呢！”
胡主任笑著擺擺手，“那是因為小王本身就優秀，我只不過是順勢而為。”
“我前段時間就搬到這個小區來了，主要是為了小孩，本來早就該和你們說一聲，但太忙了，又是學習、又是督導，搞得給忘了。”
“您日理萬機的，還能想著這些，這讓我這個下屬慚愧至極…”
寒暄了一會，大家總是說不到點上。
這或許就是談話的藝術。
“小王，問你個事，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說？”
終于要談正事了。
“您說，只要我知道？一定知無不言。”
胡主任看了李正一眼。
“我聽說李省長有意要調整邵主任的分工？”
“啊？”王晨故意疑惑，“調整分工？為什么？這也不是李省長能決定的啊！”
胡主任一時間懵了，原本以為前頭感情鋪墊了這么久，應該都已經說開了，沒成想王晨依舊不說。
王晨這到底是真不知道？還是故意的？
胡主任大腦飛速運轉。
“小王，你要好好同李省長學，李省長就要退休了，要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。”
李正聽著這些話，有些不舒服，“是啊，小王，好好學，現在李省長這么關心你，等李省長要退休了的話？那我就得常關心你了。”
胡主任訕訕一笑，說了幾句不咸不淡的話后，就起身準備回去。
“胡主任，本來早就該來拜訪您，但一直忙，您別見怪哈。”說完，王晨就把東西塞到胡主任手上。
胡主任神情嚴肅起來，“這是什么意思？非要分這么清楚嗎？我送你這些，是出于對你的關心，你馬上就回禮，這算什么？和我撇清關系？”
“不不不，您這話說到哪了？沒有的事，我只是想表達一下對您的謝意。”
胡主任拗不過，就只好把這些禮拎在手上。
因為胡主任也住到這個小區來了，王晨就再次接過胡主任提著的回禮，一直送到他家門口。
“小王，省里的政治格局瞬息萬變，要記住保護好自己，今天你有李省長保護，但等李省長退休后呢？還是那句話，目光要放長遠一些。”
王晨點點頭，“您放心，我明白。”
李正還沒回家，他突然提醒了一句，“小王，看看胡主任送了些什么？”
“從這些外包裝看來，應都是些名貴的補品。”
李小蕊打開一看，卻發現外包裝雖然都是禮品盒，但里頭裝著的都是一些土特產。
想到剛剛回禮的那些貴重東西，王晨臉色大變，“不好，胡主任要是反應過來的話？恐怕會出事。”
他瞬間想到了一個政治風險。
李正也立刻想到了這些。
只一瞬間，王晨立刻給駐廳紀檢組的劉明明打了個電話，請他來家里一趟。
劉明明雖然不高興，畢竟都休息了。
但也不好得罪王晨，況且他覺得王晨這人人品不錯，就穿上衣服，帶著一名紀檢組的干部、拿著執法記錄儀一起來了。
“王處，大晚上有啥事這么著急？”
王晨拉著他到客廳坐下，并給他泡了一杯茶。
“李廳長，您也在啊。”剛坐下的劉明明見到李正，趕緊起身打招呼。
李正笑著擺擺手，示意他坐下。
“劉處，是這么回事。”王晨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些禮品，“胡主任今晚來我家看我，還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，而且你看，外包裝都是一些‘名貴補品’的字樣，我們又不好當面拆，所以就默認為這些禮物的價值不菲。”
“都說無功不受祿，再說我是胡主任的下屬，所以我便準備了稍貴重一點回禮，人情往來嘛！”
“但等把胡主任送到家、我回來一看，卻發現這些包裝里頭裝著的都是普通特產，我一想，必須要同劉處說清楚，我擔心有政治風險。”
劉明明聽懂了：胡主任拎著一堆土特產來看王晨，因為都用名貴包裝盒裝著，讓王晨誤以為禮物很貴重，出于人情往來，便回禮了貴重一點的禮物。
可，這有啥政治風險？
王晨忙解釋道，“胡主任給我送土特產，價值適當，可以說是人情往來；可我回的禮，因為價值顯然超過人情往來的范疇，搞不好會被認為是行賄，畢竟明面上，胡主任還是我的主管領導。”
“不管是從回禮的價值、還是胡主任和我的關系，在法律上都可以認定為行賄…那就完犢子了。”
王晨的思維的確縝密。
“胡主任不會做這種事吧？”
“以防萬一，尤其是胡主任現在的處境，要防著，今天我同你們說清楚后，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這時，李小蕊也拿出購買回禮的發票、付款記錄，以證明那些回禮是自己買的，不是受賄所得。
劉明明看著這些發票時，王晨解釋道，“因為有一些人情往來的禮不得不收，所以我和我愛人就買了一些禮物放在家里，以便于可以及時回禮。”
劉明明和那位紀檢組的干部對視了一眼，然后笑著說，“你真的太謹慎了，難怪你會成為省里有名的秘書。”
“這都是你們抬愛我。”
忙活完、取完證，又去物業那調取了王晨送胡主任回去的視頻，劉明明再次感慨，“好了，這件事解釋清楚了，所有的材料已經留痕、明天到了單位就存檔備查。你可以放心休息了。”
“真不好意思。”王晨對這種深夜打擾，確實感覺到非常不好意思，“劉處，我們喝兩杯去？”
一般的紀委干部，很少私底下和被派駐單位的領導干部吃飯喝酒，為了避嫌。
但劉明明卻點點頭，“好，走。”
幾人特意去了湖西區一家比較有名的夜宵店。
包廂內，劉明明一直盯著王晨看。
“劉處，你這樣一直看著我，讓我心里壓力很大。”
“哈哈，不逗你了。”劉明明轉而問，“啥時候開全省領導干部大會宣布新書記的任命？”
“明天吧！”
“明天？”
王晨點點頭。
“那明天注定是江南省政治發展中濃墨重彩的一筆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