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，靈言立刻沖上去：“醫生，她怎么樣？”
“孩子暫時保住了，但病人身體很虛弱，情緒也不能再受刺激，否則隨時有滑胎的危險。”
病房里，沐沐醒來，看到守在床邊的靈言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唐緒言站在角落，并沒有上前。
“沒事了，都過去了。”靈言握緊她的手，“孩子很好，你也要好好的。以后，我陪著你。”
“嗯。”沐沐點頭，眼里滿是愧疚，“對不起，我不該打電話給你……我當時太害怕了，腦子一片空白，除了你，我不知道還能找誰。”
靈言給她擦掉眼淚，搖了搖頭。當初家里出事，人人避之不及，是沐沐，自己都過得水深火熱，還把所有積蓄都塞給了她。她們之間，哪里需要說對不起。
“言言。”沐沐忽然抓緊了靈言的手，“他……”
只單一個字，靈言就明白了她的意思。她安撫地拍了拍沐沐的手背：“別怕，蕭慕在，你不會有事的。”
“言言，你現在越來越信他了。”沐沐的話里帶著一絲欣慰，但內心深處的恐懼卻無法消散。
靈言沉默片刻，輕聲問：“你想……見他嗎？”
門外，唐緒言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出去，走廊盡頭，兩個男人隔著一段距離對峙著。
“教父，唐緒言。”蕭慕率先開口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肯定。
唐緒言聞聲，這才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，忽然笑了：“蕭總果然神通廣大。”
蕭慕面無表情地握住他伸來的手，力道沉穩：“彼此彼此。”
唐緒言抽出一支煙遞過去，蕭慕擺手：“戒了。”
唐緒言嗤笑一聲，自己也沒點，將煙收了回去。
“你在乎她。”蕭慕用的是陳述句。
唐緒言笑了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蕭總真會說笑。”
蕭慕懶得點破。如果不是在乎，皇廷的教父，那個嗜血的存在，會為了誰動怒？如果不是在乎，又怎么會顧及她的感受，怕她受刺激而選擇不出現在她面前？
“沒想到蕭總還是個癡情胚子。”唐緒言笑完，面露諷刺。
“沒想到蕭總還是個情種。”唐緒言笑完，話鋒一轉，帶上了諷刺，“從D市到A市，兩個小時的車程，硬是飆到了二百二，不到一小時就趕回來。看，手現在還在抖。”
蕭慕的目光冷了下來：“唐教父還是先管好自己。我的在意，起碼讓人歡喜，你的在意，對別人來說，可是洪水猛獸。”
“你！”唐緒言眼里的笑意瞬間消失，周身的氣場變得極具壓迫感。
“蕭慕。”
一個女聲打斷了兩個男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。
剛才還寒氣逼人的蕭慕，在看到靈言的瞬間，神色已經恢復如常。
靈言走過來，目光卻落在唐緒言身上：“沐沐叫你進去。”
唐緒言明顯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那個小女人會主動要見他。他抬腳就要往病房走，卻被靈言叫住。
“她現在不能再受任何刺激。”
唐緒言腳步一頓，沒有回頭，聲音低沉：“我知道。”
靈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門口，眉宇間的擔憂揮之不去。
“別擔心。”蕭慕走到她身邊，聲音放得很輕，“不會有事的。”
“蕭慕，那個男人，很危險對不對。”
蕭慕不想騙她，點了點頭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他不會傷害她。”
靈言沒再作聲，視線牢牢鎖著病房門。只要沐沐有任何狀況，她會第一時間沖進去。蕭慕知道此刻她什么都聽不進，便沉默著陪她一起等。
病房內，唐緒言踏入的瞬間，床上的人明顯瑟縮了一下。他聳了聳肩，徑直走向離病床最遠的那張椅子坐下，隔開了安全距離。
這個小女人相較于上次見面，圓潤了不少，興許是肚子里孩子的原因，她的臉上多了些堅毅，如果不是這次受傷造成的礙眼的憔悴，她整個人的狀態并不差。
看來，離開他身邊后，她過得很好。
唐緒言的嘴角勾起一個莫測的弧度。
“你，叫什么名字。”董沐沐的聲音嘶啞，每個字都透著艱難。
從他進門起，她的呼吸就是緊繃的。他只是坐在那里，那天發生的一切就會像洪水一般將她湮滅。
可為了孩子，她不能再退縮了。
“唐緒言。”唐緒言開口，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唐……緒言……”董沐沐無意識地呢喃著這個名字。
唐緒言垂下的眼眸中晦澀的情緒一閃而過，心臟因為董沐沐無意識的呢喃而顫動。多久，沒有人這樣純粹的叫過這個名字了。
“這個孩子，是我的。”終于，沐沐鼓起了勇氣，說出了這句話。這是她今天見他的主要目的。
心口那點微末的悸動瞬間被掃蕩干凈。他抬頭，目光銳利地盯著她，這個急于和他撇清關系的女人。“董沐沐，這個孩子，也是我的。”
他失了控，起身朝她走去，在她身體開始戰栗時堪堪停步。“董沐沐，做我的女人。”
董沐沐的眼睛倏然睜大，里面全是不可置信，隨即開始劇烈搖頭，“不，不……”
見她情緒激動，他的語氣又軟了下來，“董沐沐，我不會逼你。”他從懷中拿出一把折疊刀，塞進她手里，“你看，如果我逼你，你就用它殺了我。”
男人說完，在她驚恐的注視中退開距離，“你先好好休息。”話音落，他轉身離開了病房。
直到走出醫院大樓，他才回頭，望向董沐沐病房那扇窗，嘴角的笑容帶上了幾分嗜血的玩味。
董沐沐，快點好起來，我等不及，要把你徹底綁在身邊。
唐緒言前腳剛走，靈言后腳就進了病房。
“沐沐，沒事吧？”她握住沐沐冰涼的手，看著她蒼白的臉，后悔讓她見了那個人。
沐沐朝靈言笑了笑，“沒事，我沒事的。”
剛才，她忍住了顫抖，她終于將那句不要說出了口，在清醒的狀態下，她終于拒絕了他。
“今晚我留下照顧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