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頓了頓,語氣陡然加重,字字如錘擊在虛空:
“可不足一個時辰,他們便折返回了臨淵城,對外宣稱黑魂王憑空消失,反而一口咬定人還在我處!閣下闖蕩寂滅界多年,難道不覺得這其中的蹊蹺,已然明顯到可笑嗎?”
神秘人眉頭緊鎖成川,沉聲道:“你是說,圣堂已對黑魂王下手?不可能!即便兩位領(lǐng)主聯(lián)手,也未必能拿下那等千年前的魔道巨擘!”
“若不是兩位呢?”凌霄眼神銳利如刀,反問直擊要害,“三位?四位?甚至圣堂傾巢而出,動用了壓箱底的底牌?”
神秘人瞳孔驟縮如針,渾身氣血猛地一滯,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!
“那可是魔尊黑天劍啊?!绷柘鲎旖枪雌鹨荒ㄒ馕渡铋L的笑,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“傳說中能助人掙脫寂滅界牢籠、觸及界外天地的至寶。為了這等足以改寫命運的神物,圣堂愿意出動多少力量,閣下身為同道,應當比我更清楚吧?”
死寂在兇險的虛空裂隙中蔓延,唯有虛空風暴呼嘯的聲響越來越近,狂暴的吸力幾乎要將兩人的衣袍撕裂。
凌霄一身青衣獵獵作響,立于風暴邊緣,神色從容得仿佛周遭的滅頂之災與他無關(guān)。
許久,神秘人終于開口,聲音帶著幾分凝重與動搖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圣堂早已得手,只是故意嫁禍于你,讓天下勢力都來針對你,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?”
凌霄但笑不語,既不承認也不否認,只將懸念留給對方……有時候,模糊的猜測遠比直白的答案更能動搖人心。
此時,虛空風暴已逼近至五十丈之內(nèi),恐怖的撕扯力讓凌霄渾身骨骼咯咯作響,衣袍上早已布滿細密的裂痕。
他心中清楚,這絕非自然形成的虛空裂縫,而是上古大戰(zhàn)遺留的法則傷痕,稍有不慎便會被徹底湮滅。
“前輩以為呢?”凌霄目光平靜地望著眼前的暗影,“晚輩該說的都已說完,信與不信,全在前輩一念之間。只是……前輩若執(zhí)意要殺我,還得問問我身后那些靠山,愿不愿意答應?!?/p>
暗影在虛空亂流中扭曲了許久,最終緩緩消散……它雖未全然相信凌霄之言,卻已不敢再冒風險。
畢竟比起不確定的奪寶,被凌霄背后深不可測的勢力追殺,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。倒不如先抽身離去,調(diào)查清楚真相再從長計議。
待暗影徹底消失,凌霄反手收起寂滅帝幡,轉(zhuǎn)身便向裂隙外圍暴退。身后的虛空風暴已逼近二十丈,狂暴的吸力幾乎要將他的神魂都扯出體外。
連續(xù)三個時辰的亡命奔逃,凌霄體內(nèi)靈力耗損過半,衣袍被空間碎片劃得襤褸不堪,終于沖出了法則裂隙,重返堅實的陸地。
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吞噬萬物的黑暗裂隙,輕吐一口濁氣,周身黑霧翻涌,瞬間消失在茫茫大地之間。
……
另一片大陸的上空,赤鈴一襲紅衣踏空而行,身姿輕快如燕。
放下追殺凌霄的執(zhí)念后,她只覺渾身輕松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,連停滯百年的刀意瓶頸,都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。
原來,放下執(zhí)念,才能讓刀意更鋒利。
“喲,這不是我們圣堂邊境城的赤鈴領(lǐng)主嗎?”
前方虛空蕩漾起層層漣漪,一名身著流彩星紗的女子緩步走出。
她赤足踏在虛空,每一步落下都綻開淡紫色的蓮花狀漣漪,眉心一點朱砂痣映得肌膚勝雪,星紗裙擺隨風飄動,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。
赤鈴眉頭微蹙:“慕千雪?你怎么會在這里?”
慕千雪掩唇輕笑,眼波流轉(zhuǎn)間似有星辰明滅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:“怎么,不歡迎我?”
“確實意外?!背噔彃吡怂谎?,語氣帶著幾分打趣,“穿成這樣招搖過市,是來執(zhí)行圣堂的任務,還是來寂滅界選美?”
“嫉妒了?”慕千雪故意挺了挺身子,星紗下的曲線若隱若現(xiàn),“赤鈴姐姐這是得不到凌霄,便見不得別人接近?”
赤鈴失笑,語氣卻鄭重了幾分:
“慕千雪,看在同門多年的份上,我提醒你一句。那凌霄看似溫潤如玉,實則狡猾如狐,心機深沉得很。別到時候任務沒完成,反而把自己搭進去?!?/p>
“把自己搭進去?”慕千雪笑得更歡,眼神帶著幾分玩味,“赤鈴姐姐這話,莫非你已經(jīng)……對他動了心?”
“我要去破界山了。”赤鈴打斷她的調(diào)侃,望向蒼穹深處,語氣決絕,“圣堂的事,從此與我再無瓜葛?!?/p>
慕千雪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,神色凝重起來:“為何放棄?這可不像你赤鈴的作風。”
赤鈴輕嘆一聲,眼神釋然:“有些事,追到最后才發(fā)現(xiàn),追逐本身便是一場錯誤。言盡于此,祝你們……玩得開心?!?/p>
話音未落,紅衣驟然化作一道璀璨刀光,硬生生斬開虛空,身影瞬間消失在蒼穹深處,只留下一縷淡淡的刀意余韻。
慕千雪立于虛空,若有所思地望著赤鈴消失的方向,喃喃道:“赤鈴啊赤鈴,你是真不明白圣堂的規(guī)矩嗎?豈是你想離開就能離開的?”
她眼底閃過一絲貪婪:“凌霄……寂滅界年青一代真正的第一人,身懷疑似能脫離寂滅界的秘寶,背后勢力錯綜復雜,連圣堂的情報網(wǎng)都摸不清底細。”
“不過,越是神秘,越是誘人?!蹦角а┹p笑一聲,身形如水墨般淡去,“看來,得換種方式接近了。”
……
霸天帝國邊界,凌霄從第七道虛空裂縫中沖出時,袖口早已碎裂大半,身上還帶著不少被空間碎片劃傷的淺痕。
連續(xù)穿越十幾處上古戰(zhàn)場遺留的法則裂隙,讓他深刻意識到了寂滅界的廣袤與兇險……每個裂隙背后都可能藏著一片未知空間,而這寂滅界之上的白澤大陸,又該是何等遼闊,何等恐怖?
剛踏入霸天帝國的疆土,一道倩影便驟然攔在前方。
星紗流彩,赤足踏蓮,正是慕千雪。
凌霄眼中閃過一絲訝色,不動聲色地戒備起來:“姑娘是?”
“圣堂慕千雪?!迸渔倘灰恍?,聲音嬌媚動聽,“凌少俠若是不嫌棄,便叫我小雪吧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