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隨風盯著這幅畫,畫像上的人確實栩栩如生,滿臉驚恐,就連眼眸中的光彩都極為生動。
他突然笑了一聲,轉而看向南枝,望著她閃爍著真誠的眼睛,看他怎么拆穿她的假把戲。
驀地,飛扇如刀,一扇砍在單薄的畫紙上。
下一刻,竟發出了金鐵相擊的聲音,畫上浮現一抹白痕,白痕中滲出鮮紅的血色。
柳隨風驚愕地看著這一幕,又舉起扇子看看自己染紅的玉扇,露出一種驚奇又嫌惡的神色:“竟是真的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隔著扇子半信半疑地盯著南枝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“京中有善鬼神者,那就是我了。”南枝的話說了和沒說一樣,她揚著畫像朝四面八方展示:“看,風公子從一開始就嫉惡如仇,根本不可能為蕭家說謊作假,這附身蕭開雁的惡鬼是真實存在的。”
“況且,如果蕭家叛國謀逆,更該把這些事藏著掖著,怎么會帶著咱們大家來一起抓奸細,還抓到自家頭上來?”
眾人已經被鬼神之事驚呆了,當即連連點頭:“是啊是啊,都是惡鬼惑人。我們早就知道蕭大俠不會做這樣的事情。”
他們有些人覬覦地盯著惡鬼畫,有些人卻十分警惕。
“李姑娘,這惡鬼還有同伙嗎,他被封印后,不會再脫離,控制其他人了吧?”
“李姑娘,這鬼血,真的能讓人百病全消,延年益壽嗎?”
南枝掃過他們渴盼的目光,顯然這李楠已經成了另一個忘情天書和英雄令。他蠱惑蕭開雁尋找忘情天書,一次次攪動天下大亂,恐怕也想不到有一日,他也會成為人人爭奪想要霸占的寶物吧。
李楠動彈不得,南枝握著畫軸卻感受到他懼怕的顫抖。
他也會怕死。
不,就是因為怕死,才變本加厲地蠱惑蕭開雁。
“人生來三把火,明如朝陽,驅鬼驅邪,是以人鬼殊途。為善者陽氣充足,百邪勿近。”
南枝看向蕭開雁:“若持身不正,立心不穩,就容易被惡鬼糾纏,蠱惑。看似惡鬼唆使,可惡事也是他自己做的。作惡的人要受罰,為惡的鬼也要受天譴。”
話落,一團火焰憑空從畫卷末尾燒起來,迅速蔓延到整張畫卷。
南枝松開手時,只徒留一點灰燼在地上,隱約中,耳畔還傳來痛苦的嘶嚎聲。
南明離火,專燒邪物,魂飛魄散,好死不送。
“這,這可真是浪費了啊。”
“萬一真能救人?”
“咱們自己不用,也能給別人用啊。”
不少人見識了這樣的手段,覺得暴殄天物,想上來撿些燒畫的灰燼。
萬一泡水里喝能有奇效,媲美無極仙丹,讓人瞬間擁有六十年內力呢?
灰燼飄灑在南枝周圍,爭搶越來越多,就連蕭西樓的好友大俠觀日神劍康出漁也追了上來,不顧體面地爭搶。
爭著搶著刀劍相擊,漸起紛爭。
蕭秋水望著人群中間的南枝,任周圍紛紛擾擾,丑態百出,她兀自站在那里巋然不動。墓中長明燈的燈光垂落一束在她身上,周身都鍍著昏黃的光。
像一座悲憫世人,又常常冷漠的神像。
他下意識上前的腳步頓住,竟一時不敢靠近。
轟——
劍廬的大門卻被人攻破了。
精巧的機關被人內應外合破開,長驅直入的人群中,為首一個白衣白發的人影極為顯眼。
他揮手一震,落下漫天殷紅的花瓣,飛花化掌,紛紛擊打在動蕩爭斗的人群中。
可另一邊花雨綿軟溫柔,輕輕落在南枝的發髻上。
南枝隔著花雨看向他,多年前隔在他們之間的屏風變成了寥落的花雨,彼此模糊的五官都清晰地映在對方眼中。
從小閣樓到劍廬,兩人外貌被歲月雕磨,心態也變了。
可一眼,又確定了。
就是他。
就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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