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嬸和金老漢此前待在武館，得知張家人要來，生怕唐明雙被欺負，金老漢特意讓金嬸回筒子樓照看。
金嬸是個八面玲瓏的，此時大家伙都聚在她家里閑聊。
唐明雙將錢交給金嬸，囑咐她最近張家人來了，多做些大魚大肉。
金嬸拿著錢，真想勸唐明雙別管張家人了。
張家人做的那些糟心事，說三天三夜都說不完。
他們不配吃好飯！
可這錢，里面還有她的工錢。
要是不做飯，她的工錢也沒了。
唐明雙看出了金嬸的糾結，笑著說：
“金嬸，收著吧。我心里有數。”
吃幾頓飯就能送走瘟神，何樂不為？
金嬸知道唐明雙是個有成算的，想了想，把錢收下了。
這一幕，看得屋子里的人眼熱。
大家都知道唐明雙雇馬嬸和金嬸做飯，給的工費能頂一個正經大工。
大家羨慕的也有，嫉妒的也有，說風涼話的也有……
但唐明雙背靠程家，誰也不敢造次。
見唐明雙大把大把撒錢，都恨不得也能跟著分一杯羹。
唐明雙也禮貌，叔叔奶奶問了一圈，大家只覺得這孩子心地善良，越發想要和她親近。
大家七嘴八舌追問起來。
“唐家大妞，你奶奶出什么事了？我怎么瞧著她的臉腫了？”
“我看你那表弟臉也腫，走路還怪怪的。好端端的，這是被人打了？”
總共來了三個人，有兩人都負傷，不免惹人疑惑。
唐明雙面露難色，“這個，我奶奶不讓我到外面說。”
聽到這話，大家更來興趣了。
“鄰里鄰居的，這有什么不能說的？”
“對啊，這算個啥，誰家不出點事？說就行了。”
“咱們筒子樓人心齊，保準不會傳出去。”
大家仿佛真把唐明雙當做了不諳世事的小姑娘，哄著騙著想聽她說真話。
金嬸看不下去了，正要出言阻止，唐明雙卻沖她眨眨眼睛。
金嬸：……
懂了，唐家大妞要發功了！
唐明雙臉上的神色越發尷尬，忽然像下了某種決心，似是被眾人說服。
“那……我說了，你們可別說出去啊！”
眾人一聽這話，心穩了。
“放心，放心，我們保證不說。”
“對，保證不說。”
唐明雙神色有幾分猶豫，在大家的催促聲中才道了句：
“因為我表弟調戲良家婦女，被人打了。”
室內一靜。
萬萬沒想到，不要臉的畜生居然出現在他們眼前！
礙于張家人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，竟沒一人懷疑唐明雙口中的真實性。
“我呸，早看那小子不是個東西，這就開始犯事了！”
“惡心人的東西，要我說，打死都不為過。”
“沒報警嗎？這得拘留啊！”
這年頭，人心質樸，但也不乏群魔亂舞。
流氓是重罪，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。
唐明雙嘆了口氣，“我表弟還不滿十八歲，再加上他的命根子讓人踹破，沒了生育能力。這事就過去了。還有我奶奶，當時沖上去打，反而被人打掉了牙齒。你們沒看到，流了滿嘴的雪，可心疼死我了。”
唐明雙捂著胸口，欲哭無淚。
后面的話，張老太如何，大家懶得管。但前面的話，樂子大了。
哎呦喂，命根子都被人踹掉了！（唐明雙：是踹破。）
這得多生猛啊！
張霸天這么點年紀就沒了命根子，一輩子都毀了！
難怪對方沒追究他流氓他，這懲罰可比關監獄嚴厲。
再想想張老太居然不管教自己的孫子，反倒沖受害者張牙舞爪。
張老太那腦子該不會氣糊涂了吧？
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！
鄰居們心思各異，但有一點，回去后都要叮囑自家人離張家人遠著點。
吃了這么大一個瓜，鄰居們心滿意足。
唐明雙也心滿意足回屋了。
唐明悠和唐明翰像兩個小丫鬟似的站在門邊，張家人躺在床上。
張明遠呼呼大睡。
張霸天的手捂在襠部，也在閉目養神。
張老太靠在被子上，一只腳搭在另一只腳上，沖著唐明雙下令。
“去，給歡歡打個電話。就說我老婆子來了，讓她來看我。”
趾高氣揚的模樣，真把唐明雙當小丫鬟使喚了。
唐明雙一樂，好心提醒。
“奶奶想見程歡歡？”
“什么‘程歡歡’？我要見歡歡，唐明歡！”
張老太似精力無限。
今天經歷了那么多事，走了那么多路，飯也沒吃多少，連兒子和孫子都撐不住小憩，她還能中氣十足地吼人。
“奶奶還不知道，唐明歡回了程家就改名換姓，她現在叫‘程歡歡’。”
老婆子稀罕程歡歡，人家可不見得稀罕她。
張老太一點自知之明也沒有，還在吆喝：
“我不管是‘唐明歡’還是‘程歡歡’，我要見她，讓她明天過來一趟。”
“恐怕不行……”
一句話捅了馬蜂窩，張老太跳起來罵。
“你這是什么意思！我老婆子想見孫女，你還敢阻攔。信不信我現在就出去吆喝一嗓子，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不孝順的玩意兒。”
不孝順？
唐志國可能會被裹挾，這關她唐明雙什么事？
張老太有兒子有孫子，她一個外甥女，不孝順就不孝順吧。
唐明雙點點頭，乖巧老實。
“我信。”
張老太：……
張老太憋了一口氣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她信？
信，那她還怎么發泄！
“那還不快去！”
張老太嘴上不滿，心中得意。
就算唐明雙是富貴人家養的嬌小姐又怎樣，還不是任她拿捏？
唐明雙依舊站在原地，“奶奶誤會我的意思了。只是程歡歡現在被關在農場改造，想見她并不容易。”
張老太愣住了，屋內安靜一瞬。
“什么，改造！”
張霸天和張明遠都被驚醒。
之前他們村就有被改造下放的人員，可現在早就不興那個了，不少被改造的對象還被平反了。
程歡歡一個小姑娘，她犯了什么事要被改造？
張老太也擔憂起來。
唐家幾個人她都不喜歡，唯獨程歡歡是個例外。
程歡歡嘴甜，對她有好，總攢下錢來給她買東西，還幫著她從唐志國手里摳錢。
后來，聽說她不是唐家的女兒，她還難過了一陣。又得知，她的親生父母是大官，頓時又為程歡歡開心起來。
這么好的孫女，這么好的女兒……
程家那對糟心的父母是干什么吃的，怎么會把剛認回去的女兒塞進農場！
“她爸媽呢，那么大的官兒還護不住女兒？”
張老太“嗷”一嗓子從床上跳了下來，瞪圓了眼睛似要找程家人算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