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洗浴中心，我的心情明顯不是太好，畢竟跟瘋狗打交道，心態難免會被影響。
前腳剛進了辦公室，小馬后腳就跟進來了，不過他的表情卻實在讓人有些形容不上來。
有羞愧，有激動，有尷尬，還有點害怕。
“這是咋了？剛讓你當上副隊長，你這是高興得昏了頭了？還是外面出啥事了？”
小馬撓了撓頭，偷偷看了我一眼，開口道：“陳哥，外面有人找你，還是個女人。”
我一聽這話，立馬就坐不住了，直接拍案而起，看著小馬難以置信地問道：“你告訴她了？”
小馬口中說的女人，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王璇。
如果真的是她來找我，那可就真的慘了！
如果讓她知道我現在在洗浴中心當安保隊長，知道我走上了這條路，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這個打擊。
更讓我生氣的是，小馬這個榆木腦袋，居然就這么告訴人家了！
“陳哥，我今天高興糊涂了，而且她一來就說出你的名字了，我沒過腦子就告訴她了，說完才發現不對勁……”
干我們這一行的，會有很多仇家，基本上對個人隱私都非常保密，就怕禍及家人，這是大家都明白的規矩。
小馬這件事做的是真不地道，甚至說蠢得可以，居然連基本的警惕性都沒有。
“本來我還想提拔你一把，你真是半點都不上道啊！人在哪？”
小馬也很懊惱，急忙開口道：“在樓下等著吶，要不我現在過去跟她說，咱們這兒沒有你這么一號人？”
我翻了個白眼，懶得搭理小馬，快步出了辦公室。
說都說了，現在去跟人家說沒有這么號人，不明擺著此地無銀三百兩嗎？
事到如今，我也只能硬著頭皮去跟王璇解釋了，希望她不要太生氣，也許事情還有回旋的余地。
走到樓梯口，我停頓了一下，轉頭問道：“對了，那個女人長啥樣，你具體給我描述一下。”
“她穿著一條白裙子，大波浪長發，長得很漂亮，眼角下面還有一顆淚痣，皮膚很白，比咱們店里的那些技師還要漂亮。”
聽了小馬的描述之后，我驟然停下了腳步，只覺得一陣頭疼。
我早就該想到來的人會是她了。
“陳哥，咋了？”小馬看我停下腳步，困惑地問道。
“我不下去了，你直接把人帶到我辦公室吧。”
沒多久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，小馬先進來跟我打招呼道：“陳哥，人給你帶來了。”
隨后，張芳走了進來。
其實在小馬跟我描述外貌的時候，我就知道是她。
張芳的心思細膩，又有很強的好奇心，恐怕今天在玉器店的時候，就已經察覺到了我和祁德義之間的關系不一般，所以才順藤摸瓜找到這兒來的。
我猜得沒錯，張芳回到家之后來回輾轉，怎么也睡不著，腦子里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我的事。
我身上的秘密，讓她越發好奇，最后干脆摸起來去了玉器店，稍微動了點小手段，就從祁德義那兒知道了我的工作和位置。
“你難道就不知道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嗎？”我翻了個白眼忍不住抱怨道。
張芳的眼神中帶著幾分拘謹和警惕，嘴角卻帶著一抹笑意，“沒想到你真的在這里，洗浴中心的安保隊長？”
事到如今，我也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。
我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背上，沖著張芳吐了個煙圈，淡淡道：“張姐，有什么想說的，想問的，隨便問！
今天我就徹底滿足你的好奇心，或許這樣能讓你轉移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。”
張芳白了我一眼，嬌嗔道：“瞧你這話說的，跟我看上你了似的。
我來找你，你連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沒有嗎？
也不讓我坐會兒？”
這樣的張芳很少見，就好像在使小性子，格外地誘人。
我稍微愣了一下，苦笑著開口道：“張姐，你對我的態度，有時候真是讓我捉摸不透，隨便坐，小馬，去給我姐拿瓶水。”
張芳或許一時間有些無法適應我們之間的身份轉換，再也沒了之前在廠里的那份高人一等。
在皮革廠，我是小員工，她是能決定我去留的班長。
而在這里，是我的地盤。
說句不好聽的話，只要我一聲招呼，她今天就別想安然無恙地走出這個門！
張芳抱著手里的水瓶，心里或許有忌憚，卻無法戰勝旺盛的好奇心，將想不通的地方全都一股腦地問了出來。
而我也如自己所說，知無不言，只要她問出來，我都會回答。
半個小時一晃而逝，張芳算是徹底明白了前因后果，有些好笑地看著我道：“你現在可是今非昔比啊，其實你跟王璇說了，她也未必會怪你。
至少有你這把保護傘在，就算是高海強也不敢再輕舉妄動！
至于其他的，憑你們之間的感情，我相信她會妥協的。”
我苦笑著搖頭道：“我不想讓她為難，一旦我的身份曝光，不管是王璇還是我堂哥，恐怕都會告訴我爹娘，然后強行讓我回去，這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“你的野心很大，也有那么點運氣在，或許以后真的能有所成就，之前我的話說錯了。”
張芳的話，讓我恍惚回到了被高海強羞辱、被人嘲諷的那一天，當時我問張芳：“你覺得我以后會一飛沖天變得很有錢嗎？”
當時張芳說的話很打擊人，同時也算是間接讓我走上這條路的推手。
“那些都過去了，這一行我也沒打算一直干，等攢夠錢回家蓋個房子，給我爸把病治好，娶媳婦生孩子，再開個小賣鋪，日子也能過得紅紅火火。”
張芳聽了我的話，撩了一下頭發，開玩笑似的說道：“現在你在我這兒是半點秘密也沒有了，想讓我閉嘴，怎么也得給我點封口費吧？
要不然我哪天說漏了嘴，或許你的秘密會人盡皆知的。”
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，我只擔心王璇無法接受我身份的轉變。
當然，我也清楚張芳雖然有時候氣人，但實際上本性并不壞，我也樂的配合一下。
“你想要什么，說出來讓我聽聽，只要我能辦到，也不是不能答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