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層被撕裂了。
懸浮城市像是一把黑色的尖刀，刺破了大氣層的最后一層屏障。
視野豁然開朗。
不再是灰蒙蒙的霧霾，也不再是慘白的云海。
頭頂是一片深邃到令人恐懼的墨藍。
那是接近真空的顏色。
而在那片墨藍之下，漂浮著無數銀白色的光點。
它們排列得整整齊齊，像是一道銀河，橫亙在通往“天上”的必經之路上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甲板上，一名西廠番子揉了揉眼睛，指著天空。
“神仙？”
“神個屁。”
林凡站在艦橋頂端，狂風吹得他的暗金戰甲獵獵作響。
他開啟了系統的“深度洞察”。
【目標：熾天使·空優型無人機。】
【武裝：粒子切割光束、微型反物質導彈。】
【特點：超高機動性，蜂群戰術。】
【評價：專門用來清理“越獄”蒼蠅的電蚊拍。】
“電蚊拍？”
林凡冷笑一聲。
“那老子這只蒼蠅，可是鐵做的。”
“嗡——”
那些銀色光點動了。
它們并沒有像鳥一樣扇動翅膀，而是直接化作一道道流光，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加速度俯沖而下。
近了才看清。
那是一個個長著六只金屬羽翼的人形機械。
沒有臉。
面部是一塊光滑的鏡面，反射著幽冷的寒光。
手里拿著長達四米的光矛。
“為了凈化……”
“為了收割……”
一種空靈而機械的吟唱聲，通過某種頻率直接鉆進所有人的腦子里。
像是教堂里的唱詩班，卻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。
“裝神弄鬼！”
林凡拔出繡春刀，刀尖直指蒼穹。
“打！”
轟！轟！轟！
懸浮城市上的數千門近防炮同時開火。
密集的火線像是一場逆流的暴雨，迎著那些“天使”潑灑而去。
如果是普通的大乾火炮，連它們的邊都摸不到。
但這艘船，現在姓林。
林凡早就讓9527修改了火控系統，把那些炮彈全部換成了從“幽靈堡壘”里搜刮來的高爆能量彈。
“當當當！”
火光在空中炸開。
幾只沖在最前面的“熾天使”被擊中。
它們那銀白色的裝甲并沒有想象中那么脆弱。能量彈炸在上面，只留下了一塊塊焦黑的斑點。
只有幾只倒霉的被擊中了推進器，冒著黑煙旋轉著墜落。
“防御力這么高？”
林凡皺眉。
“檢測到敵方開啟能量偏轉力場！”
9527的聲音在通訊器里尖叫。
“督主！普通的炮火打不穿啊！”
“那就別用炮！”
林凡看向趴在旁邊的林嘯天。
這貨自從吃了“相位核心”后，一直在打瞌睡。
剛才的警報聲也沒把他吵醒。
“嘯天！”
林凡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。
“開飯了！”
“全是帶殼的硬菜！”
“吼？”（哪呢？）
林嘯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一眼就看到了天上那些飛來飛去的銀色光點。
尤其是它們手里拿的光矛，亮晶晶的，一看就很好吃。
“吼！”
林嘯天瞬間精神了。
雙翅一振。
嗡！
空間波動。
他直接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秒。
一直沖得最猛的“熾天使”面前，突然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。
一張血盆大口從中探出。
咔嚓！
那個還在吟唱著“凈化”的天使，連反應都來不及，就被一口咬掉了腦袋。
崩！
光矛斷裂。
林嘯天嚼得嘎嘣脆，嘴里冒出一串火花。
“吼！”（有點粘牙！）
他嫌棄地吐出一塊電路板。
但這一下子，卻像是捅了馬蜂窩。
“檢測到高維生物介入……”
“優先清除目標：紅龍。”
所有的“熾天使”瞬間調轉槍口。
不再理會底下的城市，而是全部沖向了林嘯天。
幾百道粒子光束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。
“找死！”
林凡見狀，不再觀戰。
“鐵手！帶著你會飛的兄弟，跟老子上！”
“是！”
鐵手大吼一聲。
他背上背著一個奇怪的裝置——那是從“清道夫”身上拆下來的噴氣背包，經過9527的魔改，勉強能讓人在空中飛一會兒。
雖然不穩定，隨時可能爆炸。
但西廠的人，什么時候怕過死？
“呼——！”
幾百名背著噴氣背包的精銳番子，拔出振動刀，沖天而起。
他們沒有那種優雅的飛行姿態。
就像是一群亂竄的竄天猴。
但這種毫無章法的軌跡，反而讓那些計算精密的無人機無法鎖定。
“殺！”
林凡沖在最前面。
他也背了一個背包，但他不需要靠運氣。
他有噬心蠱提供的超強反應力。
唰！
他在空中一個詭異的折向，躲過了一道光矛的刺殺。
身形一錯，欺身而上。
繡春刀帶著血紅色的刀芒，狠狠劈在那個“熾天使”的翅膀根部。
那里沒有裝甲覆蓋。
噗嗤！
金屬羽翼被齊根斬斷。
那個天使失去了平衡，像只斷線的風箏一樣栽了下去。
“兄弟們！砍翅膀！”
林凡大吼。
“它們就是仗著飛得快！”
“把毛拔了，就是鐵疙瘩！”
“是！”
空中的混戰瞬間爆發。
這是一場原始與科技的碰撞。
一邊是精密的殺戮機器，一邊是瘋狂的亡命之徒。
雖然大乾的士兵在裝備上處于劣勢，經常有人因為背包失控撞在敵機上自爆，或者被光矛洞穿。
但他們夠狠。
哪怕是死，也要在臨死前把手里的高爆雷塞進敵人的排氣孔里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天空中不斷炸開絢爛的煙花。
有銀色的，也有血色的。
那是鋼鐵與血肉的交響曲。
“督主！左翼失守！”
“有十幾只鐵鳥沖進甲板了！”
通訊器里傳來柳若煙焦急的聲音。
“擋住！”
林凡一刀劈開眼前的敵人，回頭一看。
只見十幾只“熾天使”已經降落在城市的甲板上。
它們的光矛揮舞，每一次落下，都能帶走幾個大乾士兵的生命。
那是真正的屠殺。
普通的甲片根本擋不住粒子切割。
“柳若煙！你的毒呢？！”
林凡怒吼。
“風太大！毒散不開！”
柳若煙此時正躲在一個掩體后面，手里拿著弩箭，卻根本射不穿對方的力場。
“那就別散！”
林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把毒……給老子灌進它們的能源爐里！”
“灌進去？”
柳若煙愣了一下。
隨即，她看到了那些天使背后的散熱口。
每當它們揮動光矛時，那里的散熱格柵就會打開一瞬間。
“明白了。”
柳若煙扔掉弩箭。
從懷里掏出兩個綠色的玻璃瓶。
那是她最新研制的“腐蝕王水”，能把金子都化成水。
“誰敢跟老娘玩命？！”
她從掩體后沖了出來。
那一身銀白色的破爛緊身衣，在風中顯得格外凄美。
“為了督主！”
一名斷了腿的老兵，突然撲上去，抱住了一只天使的大腿。
“妖女！快！”
“滋——”
光矛刺穿了老兵的胸膛。
但他死死不松手，甚至張嘴咬住了金屬腿甲。
哪怕崩碎了滿嘴牙。
趁著這個機會。
柳若煙沖到了那個天使的背后。
“去死吧！”
她把兩瓶毒藥狠狠砸進了那個剛剛打開的散熱口。
砰！
玻璃碎裂。
毒液流入。
“滋滋滋……”
那個天使的動作突然僵住了。
體內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。
緊接著。
轟！
一團綠色的火光從它體內炸開。
它就像是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，瞬間解體。
“干得好！”
林凡在空中看得真切。
他知道，這場仗，贏定了。
因為大乾的人，不怕死。
而這些鐵疙瘩，不懂什么是拼命。
“嘯天！大招！”
林凡對著正在跟幾十只天使玩捉迷藏的林嘯天吼道。
“別玩了！清場！”
“吼！”（好累！）
林嘯天雖然抱怨，但身體很誠實。
他猛地停在空中。
張開嘴。
這一次，不是噴火。
而是一聲蘊含著龍威和空間震蕩的咆哮。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音波肉眼可見地擴散開來。
所過之處，空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。
那些依靠精密傳感器飛行的“熾天使”，在這股空間震蕩下，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樣，瞬間失去了平衡。
紛紛撞在一起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
林凡抓住機會。
“所有炮火！覆蓋射擊！”
轟轟轟轟轟！
懸浮城市上的火力全開。
這一次，沒有了機動優勢的無人機群，成了活靶子。
在漫天的火光中。
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“天使”，如下餃子般墜落。
十分鐘后。
天空終于安靜了。
只剩下滿地的殘骸，和燃燒的硝煙。
林凡落在甲板上，踉蹌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他的戰甲上全是劃痕，背包也早就沒油了。
“贏了……”
周圍幸存的士兵們，舉著斷刀，發出嘶啞的歡呼。
林凡沒有笑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前方。
云霧散去。
一個巨大的、黑色的陰影，出現在視線的盡頭。
那不是山。
那是一根柱子。
一根直徑足有幾十公里，上接天穹，下插大地的黑色巨柱。
它表面覆蓋著無數閃爍的燈光，像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黑色巨蟒。
“那就是……”
9527從某個角落里鉆出來，看著那根柱子，眼中滿是敬畏。
“通天塔。”
“也就是……太空電梯。”
林凡看著那個龐然大物。
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壓抑感。
那東西太大了。
大到讓人覺得自已像是一只螞蟻。
“通天塔？”
林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握緊了手中的刀。
“在老子眼里。”
“這就是根……攪屎棍。”
“走。”
“咱們去看看。”
“這棍子頂上……”
“到底是個什么糞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