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恪等人并沒有直接前往益軍軍營,而是先去往了楊家村,將糧食以每戶人口計算,平均到了人頭上,分給了這些百姓,讓他們先能吃上一口飽飯,不至于餓肚子。
只是楊家村人口共有三百余人,這一千斤糧食根本撐不了多久,而且他們每個人都十分瘦弱,一看就是前匈貼后皮那般,骨瘦嶙峋,面有菜色,要是真的放開大吃,這一千斤糧食就算是做成粥,也喝不了幾天。
所以幫他們找回銀子,找回余糧之事,也就迫在眉睫了。
沒有任何耽擱,在楊家村所有百姓們跪拜的道謝聲中,李恪帶領薛仁貴等人離開了楊家村,向山林更深處行去。
一路上,李恪便見原本肥沃的土地,此時種的全都是那一十分稀疏的茶樹,茶樹上已經結了一些茶葉了,只是……這種東西能有什么用?
除了給富貴人家解解渴外,它能讓人填飽肚子,能讓益州三十萬百姓活下去嗎?
李恪面色越發冷峻,心中的計劃,也越發堅定了起來。
“解決此事之后,必須要重新開墾莊稼了,已經不能耽擱了!”
李恪抿著zui,雖然心里仍舊憤恨那楊成員死的太輕松了,但他不是那種只會怨天尤人的性子,萬事李恪只會向前去看。
他帶領薛仁貴與三百府兵,沿著僅有的一條官路向前行進,前行了又有兩個時辰,待得已然是下午了,這才到達了益軍的軍營。
益軍是劍南道專門配備個益州的駐守大軍,共有將士兩萬人,平日里的任務就是巡邏邊境,監督吐蕃與吐谷渾,同時保護益州境內安全,圍剿山匪。
只是在楊成員和那陳鋒的率領下,這支原本受人愛戴的軍隊,平日里的任務已經變成了對周邊百姓巧取豪奪了。
哪怕在明知陳鋒已死之后,仍舊毫無顧忌的去巧取豪奪!
而這,已經觸碰了李恪的底線了!
李恪本來還是想雖然益軍問題很大,但有了薛仁貴后,益軍必然會在薛仁貴的統領下改變的。
但……他萬萬沒想到益軍已然腐朽到了這般,這使得他直接改變了主意。
益軍會交給薛仁貴,但……那是自己在好好處理了這支軍隊之后!
站在密林高處向前方看去,就見一座碩大的軍營佇立在盆地中,白色的營帳連綿而去,偶爾能聽到一些呼喝之聲,仿佛在訓練一般。
“仁貴,你對這支軍隊怎么看?”
李恪并沒有立即率兵進入,而是向薛仁貴問道。
薛仁貴幼年時期熟讀兵法,故此哪怕尚未從軍,也對行軍布陣之事有些了解。
他沉吟了片刻,旋即說道:“回殿下,兵書中有言,駐地之處,應有至少三道防線,以斥候游弋,保證軍營安全,可我們此行路上,已然到了軍營前了,卻未看到一個斥候在巡邏……可以看出,他們的警惕性非常之薄弱。”
“而且我們也能看到軍營入口處,那里的守衛全都哈氣連天,更有甚者在打趣聊天,守衛如此稀松,若有敵軍此時偷襲的話,估計他們連一刻鐘也堅持不住,益軍……必滅!”
薛仁貴眼中神色平靜,可所說之話,卻毫不留情。
他在前來時已然知曉,面前益軍就是李恪準備交給自己的大軍,在他心中,這已然是他統領的將士了。
故此看到自己將士如此懈怠,薛仁貴心里,也是有著不悅的。
李恪聽到薛仁貴的話,微微點了點頭,他騎于馬上,目光在前方軍營掃視了一圈,旋即開口道:“本王前來上任前,曾聽過益軍之名號,說益軍乃是精銳之師,駐守此地數年,吐蕃與吐谷渾不敢有任何逾越……還真是我大唐的精銳之師啊,走吧,就讓我們看看這益軍的精銳之師,到底有多精銳吧!”
話音落下,他便策馬率先行去,其他人見狀,也都連忙跟了上去。
而此時,益軍軍營。
守門的將士們有的人倚靠著柵欄打著盹,有的人則是在談論著什么。
“聽說昨天鄧將軍又帶人搶了一些銀子回來,據說有上千兩呢,真是讓我們羨慕啊!”
“有那么多?不是說就搶了一個貧困的楊家村嗎?哪來的那么多油水?”
“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?據說是新來上任的益州大都督是個大傻子,抄了楊成員的家,獲得了那么多的銀子,結果不知道自己留著,反而都還給百姓了,這不……就便宜了鄧將軍他們了!”
“益州大都督?還把銀子都還給百姓了?這……這怎么可能啊,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傻的官!”
“你還真別說,我也聽說了,而且我還聽說那新任的益州大都督……好像是三皇子蜀王呢!”
“什么?蜀王?”
“蜀王可是素有賢王之稱,鄧將軍搶了蜀王給百姓的銀子,不會有事吧?”
“能有什么事?蜀王也就只有八百府兵而已,鄧將軍可是手下有一萬人馬呢,現在陳鋒統領死了,誰還能壓住他?在益州,有軍權才是真正的大爺,那什么蜀王不來也就罷了,若是來找鄧將軍的麻煩,鄧將軍絕對會讓他知道這益州,到底誰是大爺的!”
“哈哈,也是!我們駐守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,不自己弄點銀子,弄點油水,以后退伍了,豈不是什么都獲得不了,那些高高在上的什么王爺懂什么啊,要是敢來斷我們財路,我們絕對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的!”
將士們說到這里,便都轟然一笑,他們做這巧取豪奪之事也不是一年兩年了,所以根本就不在乎會有誰敢來找自己麻煩。
畢竟益州偏遠,他們這益軍,完全可以橫著走,誰敢管?
就算那楊成員一手遮天,不也必須要和他們平分油水嗎?
這年頭,有兵的才是大爺!
所以縱使他們知道蜀王李恪是賢王,可能會來管一管他們,可他們卻也一點也不擔心,畢竟這種事在這十幾年間發生的太多了,但每一次管閑事的人,最后都是灰頭土臉的!
轟隆隆——
而就在這時,就在他們所有人都在暢快大笑的時候,地面忽然震動了起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什么聲音?”
他們心里一驚,下意識扭頭看去,就見三百余騎自前方猛然沖來,并且瞬間就到了他們的面前。
“站住!”
“軍營重地,都給我們站住!”
他們連忙拿起武器,大聲呵斥著。
可李恪卻理都沒有理他們一下,再次夾緊馬肚,大喝一聲:“駕!”
戰馬嘶鳴一聲,前蹄瞬間一躍,向著這些將士便直沖而去。
這些將士們每日好逸惡勞,武器都生銹了,哪里見過這種陣仗,所以他們一見到這一幕,想都沒想,下意識就連忙向后退了去。
然后便見這三百騎,就這樣如入無人之境一般,直接跨過了那已經腐朽的據馬欄,瞬間沖進了益軍軍營中。
守門的將士們,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,他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,更不知道是誰有膽子,敢沖到他們的軍營中。
而就在這時,一聲宛若雷霆的聲音,忽然在整個益軍軍營中,轟然響起。
“本王益州大都督,今日前來巡營,所有人一炷香內于校場集合,違者……軍法處置!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