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到了隆冬，天氣更加寒冷了，清晨都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。
按照原來的計劃，何維遠必須和祁隨安啟程，前往邊關，進行換防。
皇上未改決定，祁隨安也沒有再進言，這些人已經到了最后的瘋狂，讓他們借機折服，反而不是上上之策。
臨行之前，北嵐匆匆忙忙的回來稟報。
“那個張道子果然把玉佩給偷走了。”
“好，現在就盯緊他們的行蹤，一旦有任何異動，立刻抓捕。”祁隨安微微皺著眉頭，雙眸像是鷹眼一樣鋒利。
北嵐點頭，快步退了出去。
大軍開拔，映襯著茫茫大雪，祁隨安朝著后面張望了一眼，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沈夢窈會來送他。
只是，天地一片蒼茫，什么都看不清楚，正當他失望的轉過頭來的時候，城墻之上忽然出現了一片紅色，沖著她奮力的揮手。
祁隨安回過頭，唇邊勾起一抹笑意。
沈夢窈出不了城，只能站在城墻上歡送，因為今天下了雪的緣故，她特地換上了一襲紅衣，在城墻之上顯得格外顯眼，直到一行隊伍漸漸遠去之后，她才收回目光。
翠微上來，給她披上了大氅：“郡主先回府吧。”
“事情遠遠還沒有結束。”沈夢窈悠悠的嘆了一口氣。
內亂往往伴隨著外部的動蕩，上一世，她記得北漠來犯，父親奮勇抗敵，卻慘遭陷害，之后她的境遇也不好，但邊關的消息多多少少的傳來。
因為少了一員猛將，邊關徹底陷入了動蕩之中，局勢很不妙，她心里還是擔憂不已，便對翠微說道：“皇上對我父親深感忌憚，我不能離宮太久，你記得四處收購糧食。”
“這是要做什么？”翠微大惑不解。
沈夢窈沉吟片刻說道：“冬日里糧草少，水云間這半年多也賺了不少銀子，把賬上可自由支配的銀子全都拿出來，換成糧食，以備不需。”
翠微點了點頭，目光定定：“放心吧，郡主，我一定會給您辦的妥妥當當的。”
“你跟著我這么久了，你做事我當然放心。”沈夢窈淡淡一笑，只在宮外待了半日，便回到了宮中。
冬日里正是吃橘子的時節，新鮮上供的橘子，香甜可口，太后的病情雖然好了許多，但御醫仍然建議橘子烤熱了再吃，對脾胃好。
沈夢窈正烤著，忽然傳來了一股糊味，低頭一看，手中的橘子都快烤成了焦炭。
正在取暖的時候，看到她這樣，當即樂的合不攏嘴。
“瞧你，什么時候這樣分過心啊，是在擔心攝政王吧？”
沈夢窈愣了一下，臉色瞬間紅了。
“皇祖母，沒有的事兒。”
沈夢窈連忙否認，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窗外，那里是祁隨安離去的方向，心中泛起層層漣漪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將烤焦的橘子放在一旁，換了一個新鮮的繼續烤著，試圖用這簡單的動作來平復自己紛亂的心緒。
“皇祖母，您也知道，如今朝中局勢復雜，邊疆又不太平，我這心里頭總是放心不下。”沈夢窈終于還是開了口，言語中帶著幾分憂慮。
太后聞言，目光變得柔和而深邃，她輕輕拍了拍沈夢窈的手背，語重心長地說：“夢窈啊，你的心思皇祖母都懂。
但你要記住，身為皇家之人，肩上承載著的是天下的安寧與百姓的福祉。祁隨安此去邊關，是為國盡忠，你雖不能隨他同行，但你的心意和準備，就是對他最大的支持。”
沈夢窈微微點頭：“其實我也擔心父親，我們許久沒見了，但愿邊關安寧下來之后父親能夠回京共享天倫之樂。”
“放心，這個問題，哀家到時候會向皇上提的。”太后拍了拍他的手，滿臉的慈愛。
一行人到了京城外的第一個重要驛站，撫仙鎮，祁隨安看見店家送上了一杯熱茶，轉過頭對身旁的侍從說道。
“你把何將軍請上來。”
“是，王爺。”侍衛領命而去。
不過片刻的功夫，何維遠就笑意盈盈的上來了。
“王爺找下官有何要事相商？”
祁隨安放下了酒杯：“本王覺得沒有必要去邊關一趟。”
何維遠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：“王爺這話是什么意思？是想要公然的抗旨不尊嗎？”
“京城之中，風聲鶴唳，本王剛剛的飛鴿傳書，大皇子本就和京城守備軍將領十分熟悉，剛才更是送上了珠寶首飾等大禮，和文遠章等人共商大事。”
何維遠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難看。
“王爺現在和下官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？”
祁隨安冷笑了一聲。
“本王的意思是你只不過是被他們臨時拉來的人，他們壓根就沒打算讓你真正的接替沈國公的位置，因為他們跟北漠那邊有所聯系，那邊有所異動，到時候你想要帶人離開，恐怕也是難上加難。”
何維遠低了低頭，又抬眸說道：“我憑什么相信你說的話？”
“因為他們的目標在京城，他們只是想讓北漠牽制住沈國公，若是你能夠去拿著圣旨解決了沈國公，下一步解決的就是你，你知道為什么嗎？”
祁隨安的半張臉隱藏在黑暗之中，仿佛運籌帷幄，決勝于千里之外。
何維遠已經完全被帶入了他的節奏之中，下意識的問道：“為什么？”
問完之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心虛的表現。
祁隨安冷笑了一聲：“你能解決掉沈國公當然是好，但是邊關的人民，自然知道沈國公抗擊敵寇時的英勇表現，到時候，大皇子掌握政權，登上高位會將過錯推到皇上身上，然后再拿你擋住悠悠眾口。”
何維遠仔細一思索，好像就是這個道理。
而且之前搜查出了南夷余孽，居然和大皇子有所關聯，之前同盟的時候可從來沒有說過什么余孽之事。
現在想想他們之中好像有很多秘密在瞞著自己，這樣一個同盟想必是極度不牢靠的。
他有所動搖。
“大皇子是想現在就謀反嗎？可是，未免風險也太大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