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對于手持道具的玩家來說,他們察覺到異常的來臨,遠遠要比NPC的警報來得更早。
就在基地的眾人還在享受午餐時,蕭錦頭盔內置的環境監測微型傳感器,已經發出了第一聲微弱但清晰的警告蜂鳴。
防護服過濾系統顯示的工作負荷指數,在短短幾分鐘內就飆升了30%。
她甚至能“感覺”到,那股無形的、帶著湮滅氣息的劇毒能量,正如同最細微的塵埃,透過層層防護材料的分子間隙,頑強的、持續地滲透進來。
不過光是這種程度,還給蕭錦造成不了多少麻煩,她甚至還有時間點開了之前沒看完的電視劇,津津有味地看著。
——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!”
“呃啊……我的胸口……好痛!”
“呼吸……喘不上氣……救…救我……”
隨著時間的流逝,基地里的人也開始出現了各種的感染癥狀。
混亂的奔跑聲中,夾雜著痛苦壓抑的咳嗽和呻吟。起初是零星的,很快就連成一片,如同垂死病榻的合唱。
而守在各處關鍵通道閘門、穿著基地最高等級防護服的士兵,成了第一批倒下的犧牲品。
他們依靠在冰冷的合金墻壁上,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葉撕裂。
防護服面罩內,他們的臉色迅速由慘白轉為不正常的青紫,眼球因為窒息而痛苦地凸出。
有人徒勞地抓撓著自己的喉嚨和胸口,厚重的防護手套在堅韌的防護服表面留下無力的刮痕。
“血清!快!凈化血清!”帶隊的軍官目眥欲裂,嘶吼著。
一小隊抱著銀色冷藏箱的醫療兵在士兵的掩護下,跌跌撞撞地沖過混亂的人群。
淡藍色的凈化血清被注入士兵的頸側靜脈,效果立竿見影。
士兵們劇烈的痙攣和窒息感迅速緩解,青紫的臉色稍退,但眼中殘留的驚悸和身體的虛弱卻無法抹去。
基地長站在指揮室的觀察窗前,渾身全副武裝,看著下方通道里注射血清后勉強恢復行動力、卻如同大病初愈的士兵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她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,代表著基地內部毒氣濃度的曲線依舊在瘋狂上揚。
而旁邊另一個屏幕上,標注著“凈化血清庫存”的數字,也正以一個觸目驚心趨勢不斷減少。
上萬人!基地里最少也得有上萬人。
要是靠著她手里的這點血清,連塞牙縫都不夠!杯水車薪!
想到這里,基地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,監視器里玩家居住區的區域。
一個極其誘人又極其危險的念頭瞬間在她腦中閃過——去和他們換?
但下一秒,這個念頭就被她自己狠狠掐滅。
一絲自嘲的苦笑爬上基地長冷硬的嘴角。
換?她有什么資格去“換”?那些‘外來者’都是什么人?
那可是能在尸山血海里殺進殺出、視規則如無物的怪物!是連特殊霧鬼都能瞬間肢解的非人存在!
他們不主動出手搶奪自己這點可憐的庫存,就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!
可如果他們真動了心思……
基地長閉上眼睛,那自己也只能雙手奉上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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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霧入侵第十二個小時。
基地內,絕望的認知如同瘟疫般擴散開來,擊垮了最后一絲僥幸。
“沒用的……都沒用了……”有人癱坐在墻角,眼神空洞地看著自己手臂上悄然浮現的、如同蛛網般蔓延的紅紫色潰爛。
那是侵蝕度加深的征兆。
防護口罩?濕布?
在濃度飆升到如此恐怖境地的黑霧面前,這些普通物品完全是形同虛設,一堆破爛。
在經過這段時間毒素的吸入后,基地里的人狀態都不太好。
區別只在于,有些人身體強壯些,或者離過濾系統出風口遠些,癥狀比較輕,因此還能勉強走動。
有些人則已經倒在地上,蜷縮著身體,發出痛苦的呻吟,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拉風箱般的嘶鳴。
“噗——!”
集體居住區,一聲沉悶而恐怖的噴濺聲壓過了所有呻吟!
一個蜷縮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,身體猛地弓起,就如同被無形的大錘砸中后背,一大口粘稠的、帶著內臟碎塊的黑紅色液體狂噴而出。
血液濺射在對面冰冷的金屬墻壁上,留下觸目驚心的斑痕!
“啊——!”周圍的人群如同炸開的蟻窩,尖叫著瘋狂后退,擁擠踩踏,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,仿佛那不是血,而是致命的瘟疫原體。
吐血的男人痛苦地佝僂著,沾滿黑血的手死死捂住塌陷下去的胸口,喉嚨里發出嗬嗬的、如同破洞風箱般的喘息,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他布滿血絲的渾濁眼睛,死死盯著人群中穿著白色防護服的醫療隊方向,充滿了對生命的最后渴求。
“血……血清……求求你們……給我……血清……”嘶啞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,微弱卻清晰地敲打在每一個幸存者緊繃的神經上。
很快,幾名戴著防毒面具、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基地守衛粗暴地分開人群,將不斷咳血的男人抬到擔架上帶走。
觀看的普通人若有所思。
“他們是要帶他去治療嗎?”
“肯定是啊!有血清就能救!”
“那為什么非得集中起來?直接在這里打針不行嗎?”
“可能……可能是這次的毒霧比較嚴重,他們注射完血清還需要醫生進行護理吧……”
幸存者們驚魂未定地看著人被帶走的方向,紛紛低頭竊竊私語。
但他們其實不知道。
那個中年男人最終會被丟進一個被臨時征用的、沒有任何醫療設備的巨大倉庫中,也是基地的臨時“隔離區”。
在那里,沒有醫生、沒有藥品,更沒有救命的血清。
有的只是冰冷的水泥地,以及越來越多被拖進來、如同被等待處理的廢棄物一般的感染者。
他們相互堆積在一處,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絕望和死亡的氣息在那里發酵、濃縮,成為基地最黑暗的角落……